智齒

剛刷牙的時候智齒斷了一角，勾起了以前的回憶。

那年十六、七，那大概是我這輩子第一次只有我跟老爸在家，週日晚冒出人生中第一顆智齒，發燒卻求助無人。老爸大發慈悲開車載我回宿舍，然後整個大半夜獨自一人與智齒奮戰。

怎麼睡著的我也不知道，怎麼退燒的我也不知道。
只記得昏昏沉沉中做了個夢，然後慢慢的解脫暢快。

小時候的幸福與快樂

小時候以為這就是全部，勉強保持某種不變就是幸福快樂

長大後才發現，那些其實都是不快樂
只是因為小時候不懂事而以....

過去，未來

早上接到老爸的電話
「阿嬤可能撐不過今天......時間可能是傍晚或者晚上，醫生是這麼說的」
站在病床前
如果沒有被告知染上敗血症，沒有儀器數據的解讀 
看起來，一如除夕那天探望的一樣，也像數月前看到的一樣 
 沒有更好，也沒有更糟，依舊仰賴著呼吸器的起伏

 但無論如何，都好過第一天
第一次趕到病床前
 感受不到在病床上的氣息，只有看到小小沒有魂魄的軀殼

 「大概阿嬤還有想見的人吧，所以他不在這裡」
大概因為眼前的光景已經超乎我所想像，所以我也只能這樣的安慰自己。
 
 
 ......
脈搏維持在51，護士叮嚀不可以降到50以下
「器官正慢慢的在衰竭」
「可能傍晚或晚上就要做好準備了...」
數據一直維持平穩，
老爸老媽示意要我們先回家休息，等候晚上的狀況
老媽要我離開醫院前跟阿嬤說 我是某某某來看您了
我像小孩鬧彆扭的說好奇怪
因為真的在這兒的話就算沒看到 也能感覺到吧，假如不在這兒的話說在多 也聽不到吧


久違中午的稍微偷閒的時光
就約了附近的輕食餐廳享用短暫的早午餐時光
我點了歐姆雷早餐, Jane點了法式早餐，老媽也點了早午套餐，老爸點了牛肉蓋飯

 菜上桌了，老爸的手機響了
......



 
護士說，我們一離開醫院後，脈搏的數據就立刻下降了.....
在頌經文的聲音中，我腦海中閃過的，是近年每次回到爺爺家，阿嬤就會一直跟我說我剛出生的時候，抱在她懷裡就這樣小小的一隻，說著說著眼框就泛著一些淚光...
阿嬤晚年患有阿茲海默症，享年84歲

這個時令的氣息裡...

在這回家的路上
嗅著 
有點潮濕 有點涼

空氣中伴隨著一點點的新木的味道
就像是那種剛裝潢好的新家 所伴隨著木頭氣味

忽然讓我想起
第一年隻身上台北外宿

在小小三坪的房間裡
我記憶裡依舊可以清楚的描繪出它的模樣
它太讓我印象深刻
因為門一打開就可以看到那間房間的"對外窗"
與其說對外 不如說是對著走廊的窗
也就是它唯一與外界聯絡的窗戶

門一打開可以看到一旁有著
一道神秘的的斜面
由門的右下角 與牆面的對角線劃出一道乾淨的對角切線
那條切線也就是通往二樓的樓梯所形塑出來的
現了一個奇妙的空間出來

那是一幢獨棟的兩層樓樓房
巧得是那一年也是它剛蓋好的第一年
第一次看到它的時候
它的外牆還沒砌起來
屋子的外圍 僅只是一堆堆施工中的土丘
房門前擺著一張可愛的長椅
長椅上面 躺著一隻慵懶的黑白貓
悠閒的樣子 讓我覺得"就是這裡了..."

一層樓以木製隔間租給學生
有著兩間套房 四間雅房
每一個房間都有新購置的書桌 床鋪 衣櫥
一切的一切
對我來說
都是新生活的開始

沒有親人
沒有朋友
沒有電視機
沒有網路
沒有手機
甚至連室內電話都沒有

有室內電話已經是半年以後的事情...

伴隨著我入眠
陪著我醒來的

就是那新房子 以及新家具的新木氣味
那時候也大概是這樣的一個濕熱的季節